班婕妤(约公元前48-2年)汉代女作家。祖籍楼烦(今山西朔城),后迁居长安(今陕西西安)西郊。婕妤并非班的名字,而是汉代后宫嫔妃的称号。因班曾入宫被封婕妤,后人一直沿用这个称谓,以至其真实名字无从可考。班婕妤是中国文学史上以辞赋见长的女作家之一,她的作品很多,但大部分已佚失。现存作品仅三篇,即《自伤赋》、《捣素赋》和一首五言诗《急歌行》,亦称《团扇歌》。

  她喜欢一个人坐在窗前沉思,秋天的风总是来得很急,扑簌簌的,黄色红色,还有半绿未黄的叶子便落了一地。脚踩上去有些细碎的声音,像她逐渐衰老的年华。

  这半辈子,就在这寂寥广阔的宫中慢慢的沉寂了么?

  她想起她的童年,那个威武的父亲,总是刚强而凛然的。母亲总是那么宁静优美,温柔贤淑。自小母亲便给她讲烈女的故事,做人的道理,讲后传书,讲班昭那个曾经领起一带风骚的女子。在这些娓娓道来的故事里,她渐渐的长大了……

  那些飘散在风中的记忆,那么遥远又那么漫长——她记得小时候爱念词,读诗,览史,着文。那个时候父母的愿望是希望女儿能嫁入帝王之家,过上富贵华丽的生活。她的梦里也是一片灿烂的前景……

  “我独自走在记忆的长街,回忆一幕幕重演,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的,泪水化作云霞满天。”

  那时,她也是个梨花含露的美丽少女,也有着春心荡漾的恋情,心中有着最中意的人选。

  她的那个他是远远坐在辇车上微笑如水的男子。她所以甘心为他。

  那时,后宫妃嫔数人。独独她一个是那样的清雅脱俗,仪态万方,如清晨的百合花淡雅迷人。静静的依偎在他身边,笑容如诗。

  那时,她以为只要自己贤德也引得那个人的青睐,以为他永远懂得她的心。

  那么多人中,他总是牵着她的手,听她讲史读诗,故事中的人物就活跃在眼前,他总是露出无限温柔的微笑。他轻轻的揽着她杨柳般的腰枝,散步在春天的花丛中。他吟诗,她吹啸;他长歌,她曼舞。那时多么幸福,生活总是欢歌笑语。

  他总是站在她最近的地方,看着她。目光是疼爱的,是欣赏的,也是赞许的。

  她以为他是赞许她的多才多艺;她以为他喜欢的是她的端雅大方;她以为他懂得她所有的付出为了一个更加长远的未来;她以为她端庄矜持能维持一派清明的美好景象。

  偏不知道,无论怎样的贤良,终究只是他身边的一个过客。

  她们来了,踏着清晨荷叶上的露珠,如在茫茫山野转过头忽然看见的满树花开。她们——一个是婀娜多姿歌声婉转动听;一个是玫瑰吐蕊般香甜可人。

  他的眼睛就那样定定看着她们。眼睛里充满了欲望。

  她躲在角落里黯然伤神。

  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  她曾经用心的经营着那份感情,她有娴雅的容貌,行走如春风拂柳,静如芙蓉出绿波;她有一肚子的历史典故,经史子集,良言忠言,她以为他是曾经一样的心思做一个贤明的君王;她以为可以利用自己的贤德来吸引他跟着她一起走过漫长的人生;她以为曾经的对他讲的那些故事可以让他摒弃女色的诱惑……

  她哪里想到皇宫就是天底下最豪华奢侈的妓院。天下的美女都在他的掌控中——因为他不仅仅有钱还有权力。

  女人为着权力进行惨烈的斗争,飞燕的舞蹈,合德的媚笑她们舞低杨柳楼心月也不过是为了博得他的展眉一笑,她们因着他的宠爱,从舞女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娘娘千后。

  她们舞着,不论四季的更替,不管太阳的升落,不管花开花谢,她们追逐着,暗底里追花逐浪,像一群飞在花中的蝶儿,只为了那朵高高难攀的花。

  已经是夏天了,各色的花开满了整个后院,萦萦扰攘。她漫步在弯曲的小路上,游鱼,碎石,河面上含苞荷花,还有河岸上开的纷扰的花儿。河的那边是一篇绿色的草地,上面点缀了蓝色的小花朵,像是星星缀满了天空。

  她静静的站着,她是不屑于去竞争的。她还记得那年的春天,柳丝初黄,草初绿,花儿悄悄的探出头来,春天的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,暖洋洋的春风吹着,她有些心醉了,心动临水拂琴。

  流水鸟鸣声中,俯身看到一对红色鲤鱼游了过来,她想要顺手去逗引那对可爱的鲤鱼,又担心被宫女看见。琴的声音随着她的心思活泼的跳动了起来……

  他正在花园散步,刚想得去看那一池荷花,突听得优雅的琴声,约隐约线的传来,他一时迷醉了。顺着琴声找寻,她依袭粉红色的裙子像极春天娇羞的花儿,他轻轻的揽起她的腰轻唤:“爱妃……”她娇羞的低下头去。笑盈盈的她如像五月的芙蓉,淡淡的红。

  每次想起这些她都会一阵幸福的眩晕。那个时候,他还年轻,他还喜欢,他的目光只在她一个人身上流转。

  而今,她看着自己日渐寂寞的笑容。那些年轻美丽的时光,似乎只一个转身就失去了,回想起来那么遥远。

  又一阵风吹来,她手里攥着的一片飘零的落叶。她小心把它放进流淌的水中,它便歪歪斜斜的飘着走向远方。

  她想去找回那些属于她的幸福时光——可是季节可以轮回,而失去的爱能重新回来吗?

  她想着去把他夺回来。该怎么做呢?

  求他吗?还不是闹得他心烦?她有自己的尊严。如果她乞求来他偶尔施舍来的怜悯,就在那爱的间隙里苟且的活着,该是多么悲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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