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时候的漳河水却比较暴躁,据西门豹了解,漳河的河神,叫河伯,脾气坏,所以爱泛滥。只有漂亮的年轻姑娘才能安慰他,否则就要发大水。为了免于洪水,就要给河伯娶亲,扔大姑娘进河里去。这事由大巫妪(念域)来负责。

  大巫妪受河伯之托,经常在民家行走,遇上模样打眼的,就恨得不行,立刻把这漂亮MM聘了去。天天给她洗澡,吃牛肉,喝酒,连吃十几天,养白胖了准备送给河伯去。

  老百姓受不了这种选美的折磨,很多女孩到了十岁以上就不再洗脸了——邺城地区的肥皂销量只有别处的一半。凡是觉得闺女还可看的人家都争相逃蹿,于是乡邑为之一空。废弃的一架架屋子成了野猫和蜘蛛的乐园,鬼影憧憧,乌烟瘴气,邺县好象妖魔霸占之下的狮驼国。

西门豹治邺的故事

  新任县长西门豹深深感受到,破除落后迷信活动和揭批徇私舞弊行为,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。这一天,又是河伯娶亲的大喜日子。碧空万里无云,地方上的巧取豪夺者,怀着激动的心情,在围观群众簇拥下,道貌岸然地来到漳河岸边。时间还早,河伯先生还没起床,漳河水面茫茫杳杳,没有迎亲的虾兵蟹将。

  大巫妪撩开河边红红绿绿的帷帐,把那个穷人家的小妹妹掏出来了,纤瘦未成熟的身材裹在宽大的礼服里,略不自然。在大家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,她摆动着自己的前前后后,上上下下,以及左左右右和里里外外,脸色开始发羞。她的大衣服肘上,还停着一只河边的蚱蜢,瞪着疑惑的复眼。

  西门豹说:“窈窕淑女,河伯好逑。可是这个女孩儿不够窈窕,河伯会讨厌的。麻烦您老人家下去一趟,报告给河伯,说过两天找到更好的再送去。好不好?来呀,把大巫妪扔到水里去。”

  走卒赶紧上来,抱起大巫妪,往水里扔。大巫妪一时醒悟不过来,七十多岁了,又是老处女,被男人一抱,完全蒙了,忘记挣扎。她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象一条大醉不醒的巨鱼,滚动着无数的鳞片,她来不及总结自己罪恶的一生,就一头被吸纳了进去,栽死其中。

  西门豹在岸上抓耳挠腮等待了有好一会儿,看看手表,没有耐心了,焦急地对左右官吏说:“大巫妪好慢呀,走太慢。还不回来呀。叫她女弟子下去迎迎喽。”如狼似虎的当差闻命,抓起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弟子,象青蛙捕到了一只蝴蝶,把挣扎叫唤着的她拖下了水:“不要呀不要呀,我不会水啊!”

  好一会过后,西门豹说:“唉呀,真慢啊,还是没有人回来。看看谁再去迎迎——”于是,又有两个女弟子被发射到水里去了(河伯这回算高兴了!,一气娶了仨)。

  旁边的地方干部不敢抬头,哆嗦着象一片树叶。西门豹说:“你们太激动了,不要激动嘛。大巫妪是女子,女子不能白事(汇报工作)。请你们下去白事吧!”地方干部缩在地上,双手抓泥,不要呀,不要呀,不要白事的呀,我不认识河伯的啊。他伸手去抓草,草们灵巧地躲开了。草们一躲开,挨抓的就轮到他了。当差的左牵右拽,把他拖入水里——由于身子吃得肥,所以费了很大劲,半天漂着不肯下去。但是,水里的人都想念他啊,他也就随波逐流了。

  旁边的干部和地方上的头面,无不惊恐,面如死灰,汗流浃背。西门豹回头问:“大巫妪他们,都不回来了,奈何?”这帮人赶紧跪下,叩头哀求,流血满地,惨白的脸色象水桶里的月亮。

  西门豹累了,倒背双手,弯腰瞅着河面许久,说:“再等等看。”大伙继续发着抖等,等到快尿裙子的时候了,西门豹才说:“今天等不到了,我们只好先回去吧。河伯留客人的时间也太长了点。”西门豹很苦闷地带着大伙离开了,一边走,一边不解地摇着头,充满了冷静的幽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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